她是难以捉摸的,像游离在他鼻子之外的空气。
有一种窒息的危险存在着,自始至终。无法看透她,便只有黯然神伤的份。生命中的变数太多,或许她就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个。他在初夏的夜晚,听到她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仿佛她的嘴,就贴在他的耳边,再贴近一点就能咬到他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形成了这个幻觉,但也只是一瞬间。
依旧是些纷乱的事,搅得她生气,上火,于是找他来倾诉。他很高兴她依旧只会找他,尽管说出的一些事让他心里难受,却不影响他从中汲取一丝小小的快乐。在谈话中,他时常会不自觉地触动她发怒的神经,有些莫名,让他不知所措,尽管早已习惯了,但依旧找不出具体原因。也许他真的不会说话,不会讨她的欢心,又也许,她太易怒了。他很快否定了后面这个说法。
这些日子以来,他反复默念着一些词语,比如坚持、忍耐、忠诚、盼望,等等这些看起来很有希望的词。他想和她一起分享,可他不敢说。说了可能会让她觉得自己在针对她,起了反作用反而不好,只好等她自己去理解。他想告诉她人生的意义所在,尽管他的想法可能是浅薄的,但是美好。
有些事真的是变了。就像现在,他有许多的想法,都不会轻易透露给她。他需要反复斟酌一句话出口之后的后果,这样真的很累。怀想以前,在她面前是毫无顾忌,轻松而自由的,现在的这种拘束,使他的舌头像绑了绳子似的,结结巴巴,吐不出畅快的话语。他只能在此基础上使用一些尽量不伤及她的言语,因为有限,所以不断重复,婆婆妈妈的,听了让人厌烦。
这个怪异的气氛,何时才会消失掉呢?就像他长了一个好看的鼻子,却无法顺畅地呼吸,无法呼吸到她这丝空气。但毕竟,她令他产生过无数美好的念头。
仍然感谢你,赠我空欢喜。
窒息。空欢喜
哭海。梅雨季
你无法呼应这一个季节,正如你无法正视你自己。
梅雨的到来,有着缠绵悱恻的姿态。你无法觅知其中具体的情节,无法得知一滴雨水如何投胎转世,成形,成长,又是如何降临人间。我们无非得到了一个结尾,那就是这场潮湿的梦境般的雨。它们在大地上积聚,流经江南的阡陌,小溪,大河,以及城市里杂乱无章的线条,管道,最后汇入我们的双眼。
于是我说,你的眼睛就像一片海。
这片海静止在我的梦境中,偶尔有风,吹起一层薄浪,拍打着海岸。有时候会溢出,那只是你的一滴泪,可是就漫漶了我的大片陆地。这片陆地咸涩得无法再种植一些基本的植物,甚至长不出一株小小的草。在我的记忆里,这曾经是一片花田,有硕大的向日葵,蓝色的矢车菊,华贵的郁金香,还有木棉、玫瑰、百合、丁香,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而如今,你把这里侵蚀了。
你说你又想哭,你不知道自己是太年轻还是太老了。我同样也无法呼应你。
似乎这片海一直都在,以前是,将来也是。
不年轻,亦未曾老去。
缄默。在水中
撑一把伞,在庞大的雨水中和一座城市对峙。路上的积水沿着纤维漫上裤管,有着片片的凉。夏天热烈地拥抱着我,我还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于是木然站在雨水中。
细小的藤蔓植物,伸着长长的触须,攀附上阳台的不锈钢围栏。一切薄弱者皆有其强大之处,它似乎静止不动,却在我们的忽略中完成其拔节的过程。这个过程安然如婴儿的睡眠,有恬静的呼吸,但生命力旺盛。而且新鲜。
清晨听着水滴成窜地落下,发出阴郁的声响。梦境因此也是潮湿的,我惊觉自己遇见了魅惑的水鬼,但她不把我掳去,只是把我惊醒。
这个梦必定在这个夏天周而复始。
如果我醒来,必是你到来。
我有三天的光明
第一个端午假期。粽子在此前吃过,节日真正到来时却一个没碰。
上海在下雨,雨后的空气很清爽,走出去感觉良好。
初五那天我大门未出,憋在房间里,身心俱疲。
吃火锅,有很足的料,以至于撑得吃不下晚饭。
打电话回家,和母亲交流情感,她依旧负担着儿女之事。
觉得她太累了,在我们身上操了太多的心。
但是我不知该如何去减缓,假以时日,会慢慢好起来的。
难得休息,反而开始熬夜。做诸多无聊之事打发时间,挥霍过剩的精力。
和同学,朋友,未知的人打交道,说些许烦闷或快乐的事。
我们在这个时代还是需要诉求的。
不管是对着别人,对着一面墙,或是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坐地铁去莘庄,到那边办事。顺便去了一家书店,名字有点怪。
叫“犀牛书店”,有朋友在那上班。书店的装饰很有情调,有坐着喝茶或咖啡的角落。
所卖的书也比较有特色,诗歌的文本也不少。
我买了上下两册的《耶胡达·阿米亥诗选》,朋友推介的,看着不错。
和朋友坐在那喝铁观音,翻阅一些书籍,闲聊,就度过一下午的悠闲时光。
外面的小雨淅沥,倍觉安宁。要是天天能过去坐坐就好了,可惜隔得远。
有路过莘庄的朋友,感兴趣的可以去这个书店逛逛。
地址在莘建路168号,二楼。
三天一簇而过。突然想起吴虹飞的歌:
你爱我三天,我就有三天光明。
虚构。恶之花
英俊的红桃侍从和黑桃皇后
正阴沉地诉说着逝去的爱情
——波特莱尔《恶之花》
整个五月,在往复的过程中度过。
我看见鸟儿们骄傲地越过天空,有一个固定的方向。抓不住一些具体的事物,我的内心便积聚了诸多幻想。空虚是漫漫长夜里的良好食物,可以填饱另一个虚构的肚子。
从空中楼阁上下来,回归踏实的生活本原,早已习惯其冷酷的侧面,但我依旧内心火热。
因为夏天即将到来。
我要盛大地欢迎这个季节。有更多的汗水,可以证明自己依旧在积极地努力。
刻意地淡化一些悲伤,隐去那些不快,我从这个城市的天空中看到了另一片广阔之地,它就在我的脚下。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想,我还是选择远虑吧,把近忧放下,它挡在我的眼前,不是件好事。它就是一朵恶之花,在波特莱尔的诗歌中向着我开放。我决定摘掉它。
不再细说一些具体之事,生活在未得到改观之前依旧是以前的那些样子。
一些人离开,一些人过来,一些人还在等待。
我们的三年
第一次相识是在文华楼6楼,学通社编辑部。我去帮她们选一二九诗赛的稿件,她是校刊《雪桐》的主编,小不点黄玉娟把她介绍给了我。她穿一件白色的毛线衣,外面一件白色外套。我选完稿件离开时她送我出门,并在门口闲聊了半个小时,互换了相关信息。我觉得她很亲切。
第一次一起吃饭是在桃源园,我请她,那时她喜欢吃糖醋里脊。因为我在诗赛上获了奖,说过要请客的。
再次遇见是在管理大楼一楼。我去帮她们挑选作文比赛的作品。她要了我的稿件。我也就一直帮她找一些校刊的配图。她于是经常去我的寝室。我们就此熟悉了起来。
我还帮她写了一篇论文。因此,第二次一起吃饭,是她请我,地点仍在桃源园。
2004年圣诞,她发短信告诉我要下雪了。那是我生来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雪。
她的左手手指冻伤了,我也不知为何就把她的手包到自己的手掌中,她没有拒绝。
2004年12月31日下午,陪她去文苑印刷排版《雪桐》,她在那主动拉起我的手。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更加坚定地握住了。晚饭在桃源园找不到位子,去堕落街随便吃了点。然后两个人在马路上逛荡,从学校走到街道口又走回来。在街道口去麦当劳休息了会。风挺大,一路上我搂着她并护着她的脸蛋。零点的时候,我在吴家湾邮科院前的马路边,小树下,鼓起勇气吻了她。第一次接吻,很紧张,但吻了很长时间。
我还请她和小不点一起到三国吃了一顿火锅。之前答应过一二九获奖请她们俩的。我得意地告诉小不点,你们的主编被我抢走了。
2007年12月18日晚,我在跟她QQ聊天的时候无意发了个感叹,说觉得我们很难。这使她彻底失望,她觉得过去的坚持都白费了。而我并没有说要放弃的意思。
2007年12月22日晚,冬至。我又在QQ上碰到她。又发生分歧,我不会说话,让她认为在我眼里她是一个势利的女人,她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感情了,向我提出分手。我实在无法接受。
2007年12月23日晚,我搭上去温州的火车,迫不及待地去找她。
12月24日,平安夜,一去到那就直奔花店,买了一束粉玫瑰送她,11朵。她虽然说过不见我,但下班后还是来了。她不肯去吃饭,我在宾馆里苦苦求她回心转意,她哭,可我却哭不出来,强装着,于是她说觉得我很假。最后她同意先分半年,08年五一再见面。我的胸口大石暂时放下。
25日,圣诞夜。和她一起吃完饭,在柳市香辣馆,点了水煮鱼,清炒小白菜,蛤蜊豆腐汤。饭后回宾馆,她说她没了以前那个感觉了,又说说好先分开的,怎么变成和好了。遂又向我提出让我放手,并且态度更加坚决,还以辞职和以死相逼,无奈我只好放手,放她回去。但我一个人睡不着,又跑到她们宿舍楼下,她发短信让我回去,说不然以后都不理我了。又说明天就不送我了。我欲哭无泪。
26日,我一夜没睡。清早起来到她公司对面等着,就想再看她一眼。然后就离开,她还是下来送我,并给我一个红色中国结,上面系着一双小鞋。她把我特地拿过来送她的包还给我,说不想要。我后来在火车站旁的邮局把它寄回家了。去找了同学,晚上搭车回上海。
2008年1月7日,她看了我QQ空间里放的天蝎座说明,以及《等一分钟》的歌词,被稍微感动。跟我聊天时说不怪我了,还说再给我机会。我固然欣喜,可依然有许多担忧。我知道她只是嘴上说不怪我了。
1月8日,上午,她突然打电话说出差临时决定先去上海再去杭州。晚上七八点到达,但没空见我,第二天马上就走。我强烈要求见她,被冷漠地拒绝,亦惹恼了她。我无比失落。
1月9日,下午一点多,她离开上海去杭州,我彻底断了这次和她见面的念头。
3月2日,我从家里过完元宵回上海,去温州看她。之前被她气得跑去相亲,相了21个女孩,没看中一个。我带了些米粉给她。她去石头记,买了两个同心坠,送了一个给我。我在那呆了三天,刚去那天跟她说相亲的趣闻,她听了好像挺伤心。她仍然不愿意和我和好,买吊坠的时候她还说这个时候买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她把上次借我的一千块钱还给了我,我讨厌她跟我分得这么清,可又由不得我。
4月4日到6日,清明节放假3天。我们约好去绍兴旅游,她一直都想去的。在那里,因为不用害怕有熟人,她又挽起了我的手,那一刻我真的好感动,这种甜蜜的感觉太久违了。以致于让我觉得我们又好了,又和以前一样了。可她后来说那是她装的,尽管我很失望,但我仍然感激她,给了我三天的幸福时光,给了我三天的光明。
5月13日,她来上海出差3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她下午5点多才跟我说她在上海,要来看我。她不敢提前告诉我,怕我跟上次一样。我现在太火热了,她却太冷淡。我急忙赶回公司,可她公司给她配了司机,她只和我呆两个小时。我们去吃老鸭粉丝汤,吃瓦罐汤,买鱿鱼串,想起以前在武汉和她一起逛街时经常买这些,感慨万千。尽管时间短暂,但我很高兴,我应该知足。
5月23日,我回老家看爸妈,试着叫她去我家,被否决了,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但是我还是很伤心。
25日,我再去温州找她。之前她打电话说拿到一个相框,又向我讨要她那张初三时拍的艺术照,我们刚恋爱时她送给了我。上次过年时讨过一次,我不给,实在舍不得。可见她如此喜爱,这次就给她吧。买了她爱吃的枇杷,还有些杨梅和蛏干,我都给了她,一个没吃。晚上才到的柳市,还住柳青路的金达来,还是原来的房间,来柳市3次都住这里,房价从过年时的120元回落到100元。晚上送她打的回宿舍,她还是要让自己单身,而不愿表露我的存在。
26日,原本打算上午就走,但想在这地方找个工作,好接近她,去了兴乐集团面试,回来晚了。中午吃饭休息时她还是下来陪我,我原想买火车硬座票,才94元,但晚上七点多从市区走,我想跟她再吃个饭,多呆会儿,于是咬咬牙买了220块的汽车票,22:40的。吃过饭两人去逛街,去石头记把昨晚弄坏的她的那根吊坠项链修好了。她说要给我两百给我妈买东西,我说要买你自己买了寄过去,她又不愿。后来又去了中午去的一家奶吧喝牛奶,谈话,她还是那个态度,无法改变。晚上21:50,我送走了她。临走她问我觉得她有时候怎么样,我说不可理喻,超级的不讲理,霸道,她听了,笑了笑。也许从此真的再也不见面了。我心很痛,但我无法发泄,只好把这些巨大的痛苦吞进肚子。目送着的士带着她消失在夜幕中。不远处,德力西大楼的景观灯依旧亮着,那是她工作的地方,也是我天天牵挂的地方。我爱你,最幸福的是这一句,最痛苦的也是这一句。直到现在,我仍然弄不清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对她的伤害真的那么大吗?我承认我的错误,但我认为这个惩罚这个反应却是过份了的。还是因为我们那的观念,我都跟她明说可以商量,尽量按她的意思了。不少人都说她心里肯定有别人了,但她说现在她谁也不喜欢,包括我,我宁愿相信她。
27日,回到上海。晚上打电话给老妈,汇报了下温州的情况,听得出她的失望,和对外地女子的更加怀疑。她认为谈了三年都还这样,不赞成我再谈,让我回老家相一个。说真的,我也不太相信爱情了,而且现在也不想再谈一个,恐怕要拖好几年才有结果。我怕回家找个跟自己没感情的女人度日,太没意思,而且容易起争吵。我还是只想要她一个。但是我今晚开始就不给她发短信了,三年多的习惯,突然断掉真不适应。但我尊重她的选择,少发就少发吧,只是,你寂寞吗?我在这,很寂寞…
从清晨到日暮
倦怠,无须过多的安排。一个人,行走在自己的边疆,在某个时段,某个地点停留,和一些往事交流经验。似乎一直都无法走出自己,他仍在寻找下一个出口。从清晨到日暮,一杯茶,一本书,一面尘土,不说过多的话语,不轻易透露自己的意图,如此静默下来。他的脸就像孤独的两河流域,只是,河水已经走失,汛期又可能随时来临,不免让人担心。
沉湎于城市的纷扰,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故乡的潮水,他的心就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海岸,接受着抚慰,从容,坚定,细细地回应着。地铁正从高架上徐徐开出,汽车缓慢地爬行在马路上,红绿灯在路口不断交换着,显示出文明世界的规则。今天,他不会谈及感伤的心事,他躺在那就好像是一张羞涩的白纸,健康,而且自然。
此时,他也在关心着国家的苦难,也在深切悼念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中不幸遇难的同胞。这个人世逐步呈现出惨烈的色彩,而还给人们的,却是黑白的纪念。比起这些举国悲恸的事,他的这点小心事何足挂齿。他为此默哀,他感到一个人的弱小,又感慨一群人的强大。他如果只剩下自己,也依然只是一张纸,一张有着正反两面的纸,可以涂鸦,可以画上蓝图。他还记得那一天,有一个小小的女孩,远远地跑过来,抓住了他最薄弱的部分,轻易地就把他撕成两半。
这是一件好玩的事,他认为自己应该这么认为。他喜欢这个小小的女孩,所以他不拒绝她对他的好,亦不拒绝她的坏。于是,他在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这样就更好了,从此有了更多个他,也有了一个女孩叫小小,她是被虚构出来的,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存在。他说,从此,他就不再孤独了。
从清晨到日暮,他沉浸在一片又一片的空白中,没有任何痛苦。
一生也就病这么一次
拉下窗帘的那一刻,最后的一丝光线正停留在落满灰尘的行李箱上。关于一次远行,关于时间的飞逝,已然成为梦外的另一个梦。试图通过封莫道不消魂锁自己来隔绝巨大的悲伤,可我仿佛被搁置在中途,旅途才进行一半,但前路正塌方,我无法继续前行,我也想绕过这些黯然之事,让自己内心明亮,可我,还无法真正控制自己。我越来越习惯遁入黑暗,在一个空虚的房间里,和自己斗争。
斗争的内容是你,你有着哀伤而又绝望的美感,而我,无法从这美感中抽身。一直在期待生命里的一个变数,我仿若已经等了许多年。时间在这些时日里被拉长了,冬季还没有过去,它在我的内心里安顿下来,隔一阵子,下一场雪。冰冷,刺骨,又迅速地抹去了痕迹,一如你小小的哭泣。
我记得你的哭泣,我一直都记得。它反复地在我耳际想起,告知我一些难以言状的情感。它让我想起南方,是的,我们的南方,我们一直在南方,那个雨水丰盛的南方,那个生长着繁绕藤蔓,积郁着幽凉气息的南方。那里有恩爱,有缠绵,有痴迷和悔恨。有我日复一日堆积起的建筑,可我却亲手摧毁了它。我以为我们的基础是多么的坚不可摧,于是不断地去验证,可生活是荒诞的,我已在不经意间制造了一场强烈的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坍塌的瞬间,也掩埋了自己。
我必定是个让人无比厌烦的人,一直都是这样,我那虚无的可悲的优越感迷惑着我。我曾那样自信,我甚至以为你如果离开我,必定会惊慌失措。可你却独立得那么快,你可以不再需要我了。又或者,你一直都是独立着的。这让我那所谓的优越感顿时分崩离析,我甚至为此感到些许羞耻了。从此,我对未来的不可预知充满了恐惧,我成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原来,曾几何时,我得意忘形了。我,究竟能够给你什么呢?给你一扇天窗,一封情书,还是给你一所房子,一顿可口的早餐?亲爱的,除了爱,我现在什么也不能给你。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我失重。我勾勒出的那片蓝图,一直都还只是个虚构之物。于是我在这个孤独的时节里病了,一生也就病这么一次,永远也不能痊愈。
继续等待不时侵袭的病痛,煎熬不过是因为时间的漫长。思念是一副难熬的药啊,越喝越苦。逐渐也就习惯了苦的味道,于是我起身,擦去行李箱上的灰尘。我,需要一次远行,从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出发。我一定会追到你的身后,我在那里翘着首,等你回头。若你不再回头,那也好。可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是的,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而不是看见一场空。
那种感觉太凄凉,你一定无法适应。
那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事
每一天,我都试图从日子中剥离出一些能使我感到点滴快乐的事,在高层的办公室,在穿梭的地铁中,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在我那阴暗的房间里。那些光中的浮影,在我战栗不安的内心投下一些恍惚的印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掉,像我这些年来自以为是的幸福。
对于这个城市,我更多的是恨。为了在此生存下来,并且证明自己,我失去了太多。从到这个城市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不知不觉间已被卷入了一场悲剧之中。那么多的美好,不是我不想要,只是我还争取不到。当我从凝滞的气流中拖出自己黯然神伤的影子,日头已然西斜。接下来,会是无所事事的夜,可以用来纵情地想一些事,绝大多数是不如人意的,于是,悲伤就从暗夜的一角弥漫开来,包围我,我就无法分辨自己的所在了。我仿佛一直没有变,又可能在时光的流向中已默然接受了一些浸染,只是自己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对自己产生了疑虑。这些疑虑是不可告人的,它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而是无法说出,就好像一说出就会被戳穿掉似的。
我不能再这样向你告白,当你转过身子,向别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我只有停在这里,因为我怕你哪一天突然发现那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回来却找不到我。可是我不能再这样向你告白,你已经成熟得如同一个离别的吻,决绝,惨烈,却安静无比。而我看不透这样的你,渐而,也看不透自己。我不能再这样向你告白,因为这些你都懂得,也许已经麻木,也许那些伤害早已掩埋了往昔的美好,我再说出口,会显得空洞无力而且苍白,也会被你冷冷地过滤掉的。可是,在那些夜晚,你为什么又哭成那样呢?隔着遥远的距离,听着电话里的哭泣,我无法为你擦去眼角的泪,我只能一个劲地听,恨不得把你的这些感伤通过耳朵全输入我的内心,那样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我想我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城市,在一个人的地方,我不会呆太久。从长江的中游到下游,每个渡口,每个过客,都要被我从一生中建起,又毁弃。这条漫长的河流,卷走太多的恩爱,幽怨,我在河流的南岸度过了二十多年,现在,我想去北方的那些城市,去你的家乡,看看那些苍茫的平原中是如何孕育一个这样的你。我们在南方认识,我们在南方恋爱,我要等你醒来后,再牵着你的手,一起回到你的南方。那个潮湿、热烈而又茂盛的南方。
我到此充满了无数的怀恨,不是恨你。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抚慰你,该如何让你从那些怒气中平息下来。我能恨的,也只有自己了,我是所有事件的本源,我让你失望了,我让你伤心了,我让自己得到应有的惩戒了。我应该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个事实,我应当毫无怨言地去忍受这些凄凄之事。可是,我为何如此地不甘心呢?是这样的,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此埋没在这个城市里,埋没在你的过去,埋没在那些苍老而无法重返的时日里。
我所有的期许,不过是一些勉励,一些认同,只要这些就够了,这样我就又能在这个巨大的城池中活泼生猛了。我试图让自己得到这些,于是我从正面,从侧面,从反面去试探,可我活该,活该为此付出代价。在巨大的悲伤面前,再加上这一些小伤事,缓慢地充填着,像是麻人比黄花瘦醉,我不是不知道疼痛,只是我不愿意说。
我也曾试图拐向另外一条道路,对于这条路的前程,我一无所知。我知道自己一去便是回不来了,所以我在强烈的纠扎之后,我停止了这个疯狂的举动。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把自己的一生当作一次探险之旅,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探险家。我所能做的,就是从自己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在走过的这条路上,继续前行。我要努力争取一些给我们带来保障的东西,譬如希望,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想我也该知足一些了,那天你远远地跑来看我,哪怕只有两个小时,你能来,我就该知足了。我还能有更多的期许吗?肯定有,只是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这样子我就太过分了。我只能用自己仅有的一颗心去理解去包容,包容你对我说那么多绝情的话,包容你的任性,允许你厌烦我,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我,允许你发狠,允许你在不开心时远远地跑开,哪怕永远不再回来。
是啊,哪怕永远不再回来。这句话我尽管说了出口,可我是多么的不情愿啊。我这人真的太假了,完全如你说的那样,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可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