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2

  他于午夜时分短暂脱离了这个世界的限制,漂浮在另一个未定的世界中。
  一些细小的片段不断地拼接,若有若无。他有时候注意到一些细节,清晰地呈现着。就比如一个人的话语,准确地对应了他的口型,甚至于可以窥见他整齐的牙齿间那一道小小的缝隙。
  他对他说,走吧,就像是谁也不曾见到你。当然,你也可以抹掉你的这些不良记忆,抹掉一滴水轻易制造的圈圈涟漪。
  窗外,雨水渐渐平息。天明以前就不会看到潮湿的痕迹。
  他意欲翻身,却无法挣脱神经末梢的那一股引力。他不停地下坠,他隐约想起了儿时梦里的那道深渊。于是他想他又回到孩提时代了,这一点让他得意忘形。一道微笑浮过了他的嘴角,那么迅疾。迅疾得不足以使他清醒。

  在暗夜里,真莫道不消魂相是不可言说的。
  每个人的梦都是秘密,说破了,就会让真莫道不消魂相颤栗。

短浅。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0

  集聚的光芒如水一样倾下人间。那些被莫名戴上的头衔,已经剥离了我的脸面。
  风霜当真是无情的剑客,不战则败,容不得半点迟疑。我只身去往他乡,去往太行山的另一边,一个神秘的新世界,要我去发掘。我于是遇见了你们,你们这些复杂的未知数,你们这个充满矛盾的群体,你们让我空虚无力。
  而我,偏偏又成了你们的头领,要带领你们披荆斩棘,攻城略地,要代替你们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我的隐痛,在你们目光短浅的刹那,我愕然失语。
  以平定煤冶太行铁。竟如此不易。

游牧。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0

  许久没过这样百无聊赖的单身生活。妻儿外出游玩,不知何时归还。
  一下子涌出诸多闲暇,似乎可以做许多事,许多挤不出时间去做的事。却又无从下手。自己做的饭菜已经没了当年的味道,是否少了某种调料无法品出。有一种宠爱叫做习惯,习惯妻子的好手艺,习惯闺女绕膝撒娇。这已是我不可或缺的生活元素。
  难得有静默的时候,一个人思考。对生活的情,对朋友的义,对将来的盼,都是我肩头那承压着的重。我比对着众人,衡量着自身在这个社会所扮演的角色。入佛门六根不净,进商界狼性不足。是否可以据此定性呢?
  当俯视众生变成仰望上苍,当黄花在百花争艳时孤独凋零,那种落寞,不可诉说。
  既然在此无法满足,那就去远方吧。去远方,那里水草丰美,牛羊壮肥,微风拂过一阵沁人的香味。
  我们就像是一个四处放逐的游牧民族。
  举家迁徙,仿佛这是我们努力的唯一证据。

◎暗藏在镜中的忧伤力量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0

  庸碌。并一直被庸碌着。恍然已经五六年,当初的思绪忘却多矣。
  宛若水草迷恋大地,想要探出水面,吐露始终无法出口的爱意。又怕如此抽离去,再也没有坚实些许的根基。于是相互纠缠,难舍难弃。这么多年了,他依旧保持着年少时的那份忧伤,只是胡茬长满了不再清秀的脸庞。时光真是疯狂!
  那又能怎样呢?他埋身在他的战略中,他是他自己的智者,是他自己服务的对象,当然,包括他的家庭。他觉得他并未竭尽全力,却又无法使出暗藏的那份力量。这份力量如同他暗藏的忧伤一样被深深吸附在了他身体的内部,明确地存在,又无法寻觅,不能自已。期待着爆发的一刻,又必须时刻忍受这长久的沉默。他照着镜子,和镜中的人对话,说到前不久避过了一场疾风骤雨,说到往年的好运气,说到那次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他在某个深夜,翻阅起自己的过去。当初的印记,陌生而又熟悉。

  一面镜子永远等候她
  让她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张枣《镜中》

抒情练习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0

Vol.001
 
你一直钟爱的主角,还活在待续的情节里面
等着你,去书写,去谋杀,去诀别



别再磨蹭了,一段好钢正长出废铁
像是多年以来,你从肉体上剥落的尘埃


2010.08.11
 


Vol.002
 
风从未抵达过风的边界
你也同样无法踏出自己的边疆


在这个王国,我溺爱你的腐佳节又重阳
溺爱你从头到尾,散发着的不祥的气息


2010.08.11



Vol.003
 
夏将尽,残梦寄江南。
到枯瘦年月,锦书已疏,情何以堪。
趁华发犹在,遍插小银簪。


见君难,独坐镜中思量为哪般。
道是不相忘,相忘亦安然。
频须记,碧落黄泉,近水远山。


2010.08.11
 


Vol.004
 
你从来不是一面旗帜
你本是一匹白布,渲染了太多色彩


你从来不曾完整
你本是碎裂的,只能缝补不能剪裁


2010.08.14

别梦初稿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0

◎夏致故人


蓬莱不知诸葛事,秋桂何谈笑春风。
一向别来无恙客,原是深深两面人。


2009.06.28



◎唐山偶寄


清风难断骄阳恨,绿柳不解急雨魂。
料是相隔三秋去,折杨赠君君无痕。


2009.06.28



◎采桑子


多年问道无凭据,早谢芳菲,心字成灰,却把柳花劝春归。
香书角卷黄边线,忘我难回,韶逝频催,谋利逐名恨碰杯。


2009.06.28



◎更漏子


雪泪残,冰痕淡,晓梦未觉幽暗。
休绮户,怕凭栏,教君追忆难。


南望道,珞珈燕,安在武昌湖畔?
人各散,意频添,独来莫触弦


2009.12.09



◎五律•京唐赋闲


宁沪掷华年,京唐更等闲。
北国风未定,南望又思迁。
忆遍武昌境,东湖一叶船。
波光倾不尽,散落在眉间。


2010.05.29

末日。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2

  你,还记得那株被风折断的鸢尾花么?
  还记得,那年在湖水边,那条随波逐流的小舟么?
  兴许你什么都忘了吧,甚至忘了自己,是如何从彼岸泅渡至此岸,又如何在此岸悄无声息地存在着。你似乎隐遁到自己也无法找寻到自己的境界了,缺乏深刻的自省和敏锐的潜意识。这个世界之于你已不再光彩,像一把磨钝了的刀,缓缓地割着自己。惟恨你并不为自己所爱惜。
  七月流火,愤怒的古筝在一阵沉寂之后发出一声绝响。冷冷的弦,在余音的末端与你决裂,与你告别。
  此时,你蓦然想起流传许久的末日之年,二零一二。
  此时,你突然觉得这个概念是多么新鲜,二零一二。
  此时,你倏然知晓支撑到最后的是信念,二零一二。
  彼时,惟有爱。惟有爱让你我爱憎分明,惟有爱让你我爱恨难辨,惟有爱让你我真莫道不消魂相大白。惟有爱让一切存在过,又让一切毁灭。
  彼时,你在殷实的人间,获得了最空虚人物的耻辱头衔。
  彼时,你与我合二为一,你与我同是本世的过客,你与我在太阳的质问声中同为人类朗诵一首源自大地中央的诗歌。



  “到底是谁呢?伴随了我的一生
  试其刀刃光芒
  那些树下的众神还会欢迎我回到他们的行列吗?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后来。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2

  所幸,在春雨欲滴的清明时节,终是有些缅怀的气氛游离在朦朦四野。
  北方的枯木上有嫩芽刺出枝头,细小而精致,如一个个问号拷问着天空。他像一张被遗弃的传单,静止在树根一侧。无人会去拾起,再认真读取他所记载的内容了。
  沙尘暴终于远去,隐遁在长长的海峡两岸。他说,北方,当真如此苍凉。
  苍凉,而孤独。复又遥远。
  多年了,砥砺的斗志消磨殆尽,俗世的小情调升腾为主流元素。妻子的一顿可口的晚餐,和小女一个淘气的微笑,甚至一声啼哭,可以覆盖尘世的种种喧嚣。
  也不禁屡屡回望,长长的桥头。用一炷香的时间,等待一场精彩的折子戏,以换取片刻欢愉。等不得朱唇皓齿,等不得你翻过一页,再也翻不回从前。
  所有的过往如故乡摇落一地的栀子花瓣,散发着诡异的馨香。
  依稀还听,你浅吟低唱,那一首青涩的歌谣。
  而我早已鲠在喉中,像一根刺。

廿五。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2

  午风吹断江南梦。
  一段段消逝的情节,在北方的平原上次第铺展开来。推开窗,暖气终究抵挡不了来自西伯利亚的真爱。尽管如此,北方的冬天,却也比长江流域的湿寒来得温婉,和谐。头一回啊!在一声感叹落地之后,雪飘落下来。
  这似乎是无法用文字表达的一年,诗意潜藏,生活不留痕迹,时光流逝得异常缓慢。
  道路本来就曲折而漫长,你如何能避免转弯?
  二十五周岁了,他们说所有的过往是转身的风景,你只能远远地看着,越来越模糊,并将逐步退出你的视野。
  但前路亦将逐渐清晰。
  如爱,与婚姻。
  半个月前,妻子生产,女儿出世。
  生活如此美好。

降临。

段裂 Post in 未分类
2

  每当我穿过巨大的车流并回望这座印象深重的重工业城市,一股莫名的感动就会如日光倾泻而下。犹如衔信的飞鸟终于抵达遥远的目的地,早至的同伴已在此筑巢安居,生儿育女。
  立在纪念碑一侧,听滚滚车流默默地传诵一首地动山摇的歌谣,人群如雕像一般定格在广场四周,脚底下,青草肆意生长。在北方,遇见这座城,就像遇见一个传说。像一个秘密被破解,并得到求证,未料的答案一箭穿过我的心。
  恩怨易移,情缘难定。
  你不必揣测此中的真意,更不必向我探听那个令你费解的问题。
  我带着久违的诗意来将日志更新,我努力使自己委婉,不露痕迹。谨慎地下笔,仿佛不着边际。一如今日清晨的大雨和午后的阳光貌似毫无关系。我坐在屋里,身临其境。但且关紧窗户,一个人,一杯茶,一番无谓的自语,爱理不理。倏尔,生活已悄然移了重心。
  怀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和对上苍的敬重,已然八月。我,竟也快成为一个父亲。
  爱你,并爱你即将降临的大地。